《傻子当皇帝会亡国吗？》全本免费阅读

宋太祖出兵，一时间南方只剩下南唐、南汉、吴越等抱团取暖，在铁蹄之下瑟瑟发抖。

陈乔说，南汉国君刘鋹，为人荒唐残暴，不得民心。传闻他猜忌大臣对自己不忠，下令做官前必须先阉割。

风言风语荒唐不堪，无一例外，成为了南唐、吴越等小国百姓们的茶后谈资。

作为一国之君的许清，自然顾虑很多。

首先，也是最重要的，他可不想步历史上李煜的后尘。

不同的是，那时坐在国主位子上的是李煜，现在却是大明的书生许清。

李煜亡了国。

大家都是江南国主，前者可以在汴京苟活于世。

可他许清不想。

自那夜周钰去了一趟韩府，便从清风驿送来了一幅画。

许清盯着那画发愣许久。

他问：“谁画的？”

“画院一位花甲之年的老画师，姓顾名闳中，现任翰林侍诏。”内侍如实回答。

许清听着这番话，忽然开怀笑了。

内侍见他发笑，百思不得其解：“国主？”

“我在想，这东西在我们那地方可值钱了。”许清笑够了，面色渐渐淡然，“若要见一见真迹……怕是得挤破头才行。”

内侍一头雾水。

少顷，许清搁下手中的毛笔，从堆积如山的奏报中，扶着桌案，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。

内侍连忙去搀他：“国主小心。”

“我今年……二十九岁了。”望着澄心堂外朦胧的夜色，许清恍惚了一瞬，“是吗？”

内侍点点头。

“南唐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国主……小的不敢妄论！”

许清掩袖，轻咳了几声：“我就觉着累。”

“您……哎……小的扶国主去睡一会儿吧。”内侍无可奈何。

时间过得快，转眼间便到了乾德三年。

乍暖还寒之际，许清在御案前批阅文书，有了陈乔、张洎等官员的指导，清流关有蒋弘筑，清风驿有周钰，他倒是舒心太多。

忽听得一声通报。

“报！”

一位满身尘土的官吏冲进来，几个人同时抬眸。

陈乔放下文书，问：“何事如此失态？”

官吏喘着粗气，一字一顿地道：“西蜀枢密使王昭远，欲持蜡丸书暗通北汉，相约出兵牵制宋兵。使臣赵彦韬叛之，将国书递予宋主。”

“宋主如何回应？”陈乔问。

“宋主令大将王全斌等，率禁军数万进攻蜀地。蜀主孟昶自知无力回天，命李昊拟表，向……向宋主投降。”

西蜀投降了？！

许清瞳孔一缩，搁置了毛笔，浑身发僵。

陈乔倒是淡定，追问：“宋主还有什么动静么？”

“王全斌率兵入蜀，全城大索，当地的金银财宝被浩劫一空。”

张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……大索？”

“是，”官吏点了点头，“奉国命而来。”

“孟昶既已向大宋投降，百姓无辜，为何他们还要屠戮川蜀黎民？”许清有了愁绪，“庶民不会反吗？”

“重要的不是蜀地，而在当下。”陈乔说，“投降的国，也会遭受敌军蹂躏之难，大唐若让宋国找到了讨伐的机会……”

官吏歪头想了一会儿，接着说。

“他们灭了孟昶后，没有大动干戈，厉兵秣马，好像准备向南汉进攻。”

“之前交给你的任务，如何？”许清转过身，询问张洎。

张洎微微颔首：“就待宋主出兵。”

和官吏谈了小半天，门外忽然又来了一位素衣的宫女。

许清认得他，是曾在瑶光殿伺候王妃的一位贴身宫女，生得年轻貌美，倒是映入人心。

如今她无缘到来，许清疑惑道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宫女没有走进澄心堂，反而低下头，缓缓跪倒在厅堂门前，顿首数次。

“说啊，”许清摸不着头脑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六郎君令婢子来禀告国主，”宫女垂眸，颤着声音，“王妃……薨了。”

许清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
陈乔、张洎二人面面相觑，向许清行了一礼，识趣地退下。

星夜，他赶到钟山一座草舍旁。

许清坐在小轿舆里，犹豫着要不要下去。

周娥皇是李从嘉最爱的人，是他的结发妻子。两人如胶似漆了一辈子，可他所爱的大周后说走就走。

他不仅在担心，也在害怕。

自那日瑶光殿之别后，母子二人就前往钟山，同丈夫一起生活。

可周娥皇似乎不情不愿。

那时许清以为是她还忘不掉他，现在想来，未免有点说不上的奇怪。

掀开车帘，一股呛人的烟火味扑面而来，许清悄悄往草舍望了一眼。

里面装点得素白，跪着一人。

透过微光，李从嘉跪在榻前，身侧好像挨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郎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许清总算走下了轿舆。

他拖着一袭素色的袍服，迈着小步，不紧不慢地走进去。

不远处立着一块小的石碑，上面书着“爱子仲宣之墓”。

爱子……仲宣？

看见屋内景象时，许清呼吸一滞。

榻上躺着一人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眸闭着，像是睡着了。她的柳眉微蹙，就是命归九泉，也保持着最漂亮的姿态。

李仲寓高了不少，趴在榻前，拉着周娥皇的纤纤细手，哭得一抽一抽。

“阿娘……和阿平说说话，好不好……”

许清在门口站了好久，久到自己像个外人，终归是不忍心唤了一句：“从嘉。”

李从嘉身子一僵，一顿一顿地回过头。

他的脸上泪痕交错，眼袋低垂，双目被泪水刷洗得红肿。

“国……国主？”李从嘉嘴唇翕动。

“莫叫我国主了，怎么伤心成这副模样？”

许清疾步走进草舍，刚要扶起他，就被对方枯瘦的身子惊得呼吸都忘了。

李从嘉还没说话，本来哭得稀里哗啦的长子李仲寓，听见许清的嗓音，慢慢回过头。紧接着，他满脸泪痕地说道：

“阿……爹？”

许清怔在原地。

“畜生！！”

李仲寓刚说完没几秒，就被父亲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
许清浑身发冷。

他看见，这个素来温文尔雅、爱妻爱子的六弟从嘉，竟挥起手，下了狠心，掌了他的亲儿子。

李仲寓心跳漏了一拍，还保持着跪姿，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鲜明通红的巴掌印。

“李仲寓。你，喊他阿爹？”李从嘉声声冰冷，“你在你娘亲面前，喊你叔父……阿爹？你回答我。是吗？”

李仲寓抽搭着眼泪。

许清想着，这孩子莫不是太伤心了，失了神思，一时糊涂才……

但李仲寓的眼神，令他发怵。

那眼神实在是太清澈了，清澈到让他不安。

“阿平，不孝。”

李仲寓似被李从嘉打懵了，机械地吐出这四个字，看得他满心惴惴。

“六郎，小孩子不懂事，童言无忌……”

“可他娘已经死了！”李从嘉满眼通红，突然朝着许清大喊，“仲宣也死了，只剩下我这个爹在这里苦苦厮守着！他倒喊你阿爹？！”

许清百口难辩，简直是喉咙里插着根刺。

他害怕这人性情大变，不再是昔日好脾气的李从嘉。

“你别太伤心，阿平也是太难过了，毕竟自家娘亲去世，谁也会……”

“阿兄。”李从嘉唤他，“别再说了。”

许清意识到说错了话，再想挽回，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
李从嘉如失去了元气，双眼无神，只余下披着人皮的空壳。

许清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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